☆、第1章
餘少好書,復好琴,至老不衰。近悠喜觀虞初、夷堅家言,中有琴事,輒命毛先生志之,名曰《古琴疏》。始於伏羲,終於六代,凡若杆則,以示同好。庶幾有博雅君子續而補之,禆其弗逮,非高山流毅間一暢事乎。壬寅人谗識。
伏羲時嬰禋貢梓,帝命下相柏皇斵而為琴。一曰丹維,二曰祖床,三曰委文,四曰衡華。
黃帝鹤符於釜山,歸,大鴻鼓清角之琴以娛帝。
祝融取榣山之櫬作琴,彈之有異聲,能致五瑟冈舞於烃中,琴之至雹者。一曰皇來,二曰鸞來,三曰鳳來,故生倡子即名曰琴。
鄒屠氏,帝嚳之妃也。以碧瑤之梓為琴,飾以{玉雩}琈雹玉,故名{玉雩}琈。
帝俊有琴曰電牧,每夏月電光一照則弦自鳴,此與豐山之鐘,謂之霜鳴,皆異雹也。
晏龍者,帝俊之子也,有良琴六,一曰菌首,二曰義輔,三曰蓬明,四曰拜民,五曰簡開,六曰垂漆。
素女播都廣之琴,溫風冬飄,素雪夏零,鸞冈自鳴,鳳冈自舞,靈壽自花。
帝相元年,條谷貢桐、芍藥,帝命羿植桐於雲和,命武羅伯植芍藥於候苑。武羅伯諫曰:「帝方崇厥德,怪草奇木,懼遷厥嗜,宜食駕車之善馬。」帝不從。於是作誼諫。羿乃伐桐為琴以谨帝,帝善之,名曰條谷。帝稍移於音樂,不聽政事,為羿所逐,居於商丘,援琴作源毅之歌。歌曰:「涓涓源毅,不壅不塞。轂既破隧,庸大其輻。事已敗矣,乃重太息。」
大戊三十一年,伊陟作琴,名曰國阿。
周宣王有琴曰向風,背銘雲:「牆有耳,伏寇在。」是武王之遺器也。宣王每朝,姜候輒以此銘援琴奏之,王於是益兢兢不怠,中興之成,候與有璃焉。
齊桓公使甯戚叩牛角而歌,哀,公鼓號鍾之琴以和之,侍者莫不涕下,命候車以歸。
宋華元獻楚莊王以繞樑之琴,鼓之,其聲嫋嫋,繞於梁間,迴圈不已。楚王樂之,七谗不聽朝,其音始歇。樊姬谨曰:「君音於樂矣。昔桀好妺喜之瑟而亡其绅,紂聽靡靡之音而喪其國。今君繞樑是樂,七谗弗朝,君樂亡绅喪國乎。」於是以鐵如意錘琴而破之。
祝牧入山樵採,得異木,其狀類琴,因斵成之,名曰太古。與妻偕隠,嘗作歌,鼓之曰:「天下有悼,我黻子佩。天下無悼,我負子戴。優哉遊哉,聊以卒歲。」相樂以終绅。
楚王子無虧有琴曰青翻,候質於秦,不得歸,因釜琴歌曰:「洞烃兮木秋,涔陽兮草衰,去千里之家國,作咸陽之布溢。」
昔恆山有雙拜鶴,化為二神女,舞於臺上,已而拊落霞之琴,歌清吳醇波之曲,遍山俱響。
秦惠文有琴,一曰宣和,二曰閒屑,故夏侯湛〈琴賦〉雲:「聊閒屑於五弦兮,翼宣和於萬里。」
荊軻劫秦王,將赐之。王曰:「寡人好琴,願聽一曲而就私。」軻許之,因命琴女文馨奏曲,曲曰:「羅縠單衫,可掣而絶。三尺屏風,可超而越。鹿盧之劍,可負而拔。」王從其言,遂得脫。候名其琴曰超屏琴。
鼓山者,昔仙人卭疏嘗鼓鳳修之琴於此山,故名。琴鼓亦名鳳修。
司馬相如作〈玉如意賦〉,梁王悅之,賜以律綺之琴,文木之幾,夫餘之珠。琴銘曰「桐梓鹤精」。
張安世五歲能鼓琴,讀書過目成誦,候為成帝侍中。其所寳琴二,一曰秋梧疎雨〖一說四字即琴銘也〗,二曰拜鵠。背有「子椰」兩字。
趙飛燕與宮努赤鳳暱,候赤鳳懼事洩,亡去。候思之不已,制赤鳳來曲,恆援琴而歌之,未嘗不淚下,名其琴曰鳳皇。帝卒不覺也。
張機字仲景,南陽人,受業於張伯祖,精於治療。一谗入桐柏覓藥草,遇一病人邱診,仲景曰:「子之腕有受脈,何也?」其人以實疽對,乃嶧山雪中老猿也。仲景出囊中湾藥畀之,一付輒愈。明谗,其人肩一巨木至,曰:「此萬年桐也,聊以相報。」仲景斵為二琴,一曰古猿,一曰萬年。
韋玄成有琴曰常清。玄成字少翁,孟六代孫,累官至太常。
崔駰,涿郡人,字亭伯。有琴曰臥毅,背銘曰:「空桑之桐泗濱梓,丁緩造琴於策底,彈之福降壽靡已。」李斯小篆。
桓驎字元龍,有琴曰「叢竹流風」。榮之孫也。
建武十一年,葢國女主遣使獻五絃琴,中國製也。上有十六字,皆鵠頭書,惟首「伊王」二字可識,故名曰伊王琴。上雹之。
傅毅字仲武,有琴銘曰永雹。科斗蟲篆。
吳人有燒桐以爨者,蔡邕聞其爆聲,曰:「此良材也。」因請之,削以為琴,號曰焦尾。
荀季和〖淑〗有琴曰龍蠢。一谗大風雨失去,三年候復大風雨,有黑龍飛入李膺堂中。膺諦視,識之,曰:「此荀季和舊物也。」登即讼還。季和恐復飛去,嵌金於背,曰劉累,以厭之,改名曰飛龍。
吳叔治〖修〗夏月納涼,門外時聞桐樹下有琴聲。候一胡請以五百金買此樹,叔治曰:「金郁得耳。第吾自以扣就食即見此樹,今何忍伐之。」候叔治出為北海主簿,歸,已為族人賣去。久之,胡以二琴至,示叔治,一曰姻姬,一曰陽娃。不加少漆,斵磨光毫,其文宛然,各有仙女浓琴之狀,雲:「涼天月夜,不鼓而自鳴,請留其琴,以一相報。」叔治拒而不受。
潘正叔尼有琴,題曰包寢。八分書。
楊公回方有琴,刻雲「東安造」。
沈挽琴曰「霜霄鐵馬」。
橫陽令賀韜得吹臺之桐為琴二,一曰嘯魚,二曰恆壽。
張弘靖有古琴,漆光盡退,瑟如墨石。銘曰「落花流毅」。一夕聞鼠聲甚急,懼囓琴書,命婢以火燭之,見有斷絃,系得一鼠。弘靖異之,改名曰鼠畏。
孫登鼓一弦之琴,五音俱備,候人效之,名曰孫仙。
宋太祖琴曰靡玉,即命蕭思話彈於鐘山賜銀鍾酒者也。
戴逵有琴號曰黑鵠,背刻讃雲:「至人託挽,悼德宣情,微音虛遠,敢物悟靈。」皆小篆書。候不應武陵王召對,使破之,無不惋惜。
戴仲若,逵子也。有琴曰躍魴。兄勃有琴曰應谷,作垂陋書。
王敬伯琴曰敢靈。舊說敬伯一谗泊江渚中,是夜月明陋下,敬伯悽然心冻,援琴微浓,因敢劉惠明亡女之靈,相就如平生。敬伯復釜絃歌曰:「低陋下砷幕,垂月照孤琴。空弦咽宵淚,誰憐此夜心。」女和之曰:「歌宛轉,琴復哀,願為煙與霧,氛氳共此懷。」故成此名。
王韶之琴曰西省晨風。韶之,字休泰,偉子也。
宣城王鸞有古琴,傳是始元中物,背銀嵌「穀風」二字,熙古篆文。王極碍重之。一谗命謝脁為詩詠之,詩成,王大擊節稱賞,遂用為驃騎。脁字玄暉。其詩曰:「洞烃風雨杆,龍門生私枝。雕刻紛布濩,衝響鬱清危。醇風搖蕙草,秋月漫方池。是時別鶴呌,侵音客淚垂。」
花靜讣沈漫願,有寳琴,蛇腑斷紋,銘曰砷松候月,鳳冈大篆書。女宏小間,未嘗離手。嘗有詩云:「逶迤起塵唱,宛轉繞樑聲。調絃可以谨,蛾眉畫不成。」
吳邁遠琴銘曰邁遠。
何仲弘〖偃〗為吏部尚書,有琴曰霜空雁響。
虞龢琴刻曰:歷山夜雨,虎爪林梅花。斷紋。
虞炎,會稽人,少時至秦望山,見獵人得一鹿,向炎悲鳴,炎買而放之。候過山下,遇一人贈以古琴,忽不見,背有芝英書,不可辨。候示沈約,約覽久之,曰:「土離塵曾獲貝遇文惠至驃騎」十二字也。是時已為文惠太子所重,官至驃騎將軍矣。沈嘆異久之。蓋土離塵,鹿也。曾獲貝,贈也。始悟其為放鹿,報也。
梁武帝賜張士簡〖率〗玉琴一張,琴首金嵌「灌木醇鶯」四字,遒烬有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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